【林昭&苏晚爱恨纠缠言情Be】

第一章 不速之客


林昭没想到，有生之年还会再见到苏晚。


门铃响的时候，他正坐在客厅里看一份并购案的文件。四月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暖融融的。他穿着家居服，手里端着半杯冷掉的咖啡，整个周末都打算这样消磨掉。


门铃响了三声。


他放下杯子，懒洋洋地起身，走到门口。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——


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
门外站着苏晚。


三年了。一千多个日夜。他从没想过她会出现在这里。她来干什么？她凭什么来？


林昭的手按在门把手上，指节泛白。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从心底涌上来，像烧开的水，咕嘟嘟冒着泡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拉开门。


门外那个女人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
林昭差点没认出她来。


她瘦了太多。颧骨高高突起，眼窝深深陷下去，曾经及腰的长发剪短了，干枯地贴在耳后。那件月白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，空荡荡的，像挂在一副衣架上。只有眼睛还是从前的样子，黑白分明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

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，也变了。变得柔软，变得小心翼翼，变得让他看了就烦。
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冷得像三九天的冰。


苏晚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：“林昭，我来看看你。”


“看我？”林昭冷笑一声，“苏晚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我们离婚了。三年前就离了。”


“我知道。”她垂下眼睛，声音很轻，“我知道我们没有关系了。我只是……”


她顿了顿，像是鼓起很大勇气，才继续说下去：“我想让你陪陪我。三天，就三天。”


林昭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
苏晚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像看一个陌生人——不，比陌生人还不如。陌生人他还能客气两句，对她，他连客气都懒得装。


“三年了，”林昭慢慢开口，一字一句像刀子，“你三年没出现过，现在突然跑来，让我陪你三天？苏晚，你脑子没病吧？”


苏晚的脸色白了一瞬。她咬了咬下唇，那只曾经熟悉的、紧张时的小动作，此刻看在林昭眼里，只觉得刺眼。

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可是林昭，我没有别人了。”


“关我什么事？”


话脱口而出，又快又硬。


苏晚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。她怔怔地看着他，眼眶慢慢泛红，却一滴泪都没有。她就那样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久到林昭几乎要移开目光。


然后她笑了笑。那笑容苍白得让人心里发堵。


“对不起，打扰你了。”她往后退了一步，“我这就走。”


她转身，一步一步往电梯口走。她的背影那么瘦，瘦得脊骨的形状都清晰可见。她走得很慢，像是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

林昭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背影。


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。离婚协议书签完，她也是这样转身走的。那天阳光很好，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，他站在民政局门口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人挖走了一块。


那时候他想，就这样吧。反正这段婚姻早就该结束了。


可此刻，看着那个瘦骨嶙峋的背影，他心里那股烦躁不但没消，反而更盛了。他猛地开口：


“站住。”


苏晚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


林昭没看她。他盯着走廊的地砖，语气硬邦邦的：“要待就待。三天，一天不多。”


苏晚愣住了。


“林昭……”


“别叫我。”他转身进屋，门没关，“要进来就进来，不进来就走。”


苏晚站在走廊里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。她眼眶里的红终于溢出来，变成一滴泪，顺着脸颊滑下去。她抬手擦掉，深吸一口气，走进了那扇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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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，林昭没跟她说话。


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看文件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苏晚站在玄关，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，最后轻轻坐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。


她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，偶尔看他一眼，然后迅速移开目光。

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

林昭盯着手里的文件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，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他身上，小心翼翼，生怕惊扰了他。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

他啪的一声合上文件，站起来。


苏晚吓了一跳，抬头看他。


“你吃饭了没？”他问，语气生硬。


苏晚愣了一下，摇摇头。


林昭没再说话，径直走进厨房。他打开冰箱，里面空空荡荡，只有几盒速食和两个鸡蛋。他皱皱眉，拿出鸡蛋和一把挂面，打开燃气灶。


水烧开的时候，苏晚走到了厨房门口。


她靠着门框，看着他的背影。油烟机嗡嗡响着，锅里的面翻滚着白色的泡沫，他背对着她，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。


“林昭。”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

他没回头。


“谢谢。”


他还是没回头，只硬邦邦丢过来一句：“不用谢。吃完就走。”


苏晚没接话。她就那样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煮面，眼眶慢慢又红了。


面煮好了。林昭盛出来，往桌上一放，也不看她：“吃。”


苏晚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她吃得很慢，一小口一小口，像在数每一根面条。一碗面吃了快半个小时，还剩大半。


林昭坐在沙发上，余光扫着她。她低着头，脸颊瘦得凹进去，下颌骨的线条锋利得像刀裁的。她咽下面条的时候，喉头滚动得很吃力，像是在咽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。


他皱了皱眉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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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晚在沙发上睡。


林昭给她拿了一床被子，是她以前用的那条，浅粉色，边角绣着小碎花。他结婚那年买的，没想到还在柜子里。


苏晚接过被子，手指摩挲着那些小碎花，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她抬起头，想说什么，却看见林昭已经转身进了卧室，门砰地关上。


她抱着被子，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


夜里，林昭睡不着。


他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。客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安静得不像有第二个人。可她就在那里，隔着一道门。


三年了。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她忘了。可此刻她躺在他客厅的沙发上，他却连觉都睡不着。


他想起三年前那些事。


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吵架。想起她红着眼眶问他：“林昭，你还爱我吗？”想起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
想起她签完离婚协议之后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没有回头看一眼，没有一句挽留。


他以为自己会轻松。可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，喝光了冰箱里所有的啤酒，醉得不省人事。


第二天醒来，他告诉自己：都过去了。


现在她回来了，瘦成一把骨头，穿着那条旧裙子，小心翼翼地看他。她来找他干什么？她凭什么来找他？


林昭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
窗外有风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他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，很轻很短，像是怕吵醒谁。然后又是一声。


他攥紧了枕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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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林昭起床的时候，客厅里已经没人了。

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沙发一角。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：两个煎蛋，一片吐司，一杯温热的牛奶。旁边压着一张纸条：


“我出去走走，中午回来。”


林昭看着那份早餐，站了很久。


蛋煎得刚刚好，边缘微焦，蛋黄还是溏心的。他以前喜欢吃溏心蛋，她煎了三年，终于学会了火候。


他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一口一口吃完了那份早餐。


中午，苏晚回来了。


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几样菜。她站在门口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，像一只闯进陌生领地的小动物。


“我买了点菜，”她说，“中午我给你做饭。”


林昭靠在沙发上，没说话，也没看她。


苏晚把菜提进厨房，开始忙活。洗菜、切菜、开火，厨房里响起熟悉的动静。林昭坐在沙发上，听着那些声音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

以前他们也这样。他在客厅看文件，她在厨房做饭，油烟机嗡嗡响着，锅铲碰着锅沿，偶尔她还会哼两句歌。那时候他觉得平常，平常得根本不值得记住。


可现在这些声音落进耳朵里，却像石头扔进水里，一圈一圈荡开。


饭做好了。三菜一汤，都是他爱吃的。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番茄炒蛋，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。


苏晚把菜摆上桌，站在一旁，看着他。


“吃饭吧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

林昭站起来，走到餐桌边。他看着那些菜，看着站在一旁、瘦骨嶙峋的她，忽然问了一句：


“苏晚，你到底来干什么？”


苏晚愣了一下。她张了张嘴，话还没出口，眼眶先红了。


“我就是……”她低下头，声音哽咽，“就是想来看看你。想和你待几天。就几天。”


“然后呢？”


“然后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“然后我就走了。再也不打扰你。”


林昭看着她哭，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。他讨厌她哭。以前就这样，她一哭他就烦，烦得想摔门出去。可现在看着她哭，他心里除了烦，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一点他说不清、也不想去碰的东西。


“别哭了。”他硬邦邦丢下一句，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


苏晚擦擦眼泪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
两个人安静地吃饭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一桌子菜上。她夹了一块排骨，放进他碗里。他顿了顿，没抬头，也没拒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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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一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