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守护与寒光

现在是10年前12月1日的凌晨五点四十三分，骑自行车到学校需要八分钟，而她五点五十分会准时出门。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什么逻辑，是梦，亦或者是其他。但管不了那么多了，为这一天我想了十年。路上路灯还亮着，没什么人。一个小胖子骑着自行车蹬出了火花。那小胖子是我，八分钟的车程我只用了一半的时间。赶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刚好碰上她下楼。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，她一脸震惊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我弯腰喘气，根本顾不上说话。“走，一块儿上学！”我歇了好一会儿才对她吐出这么几个字。看得出她有些诧异，毕竟我俩虽然是同学，还做了五年前后桌，但基本上就没怎么说过话，算不上熟识。“我、我正好顺路，一起走吧。”她和记忆里的样子一样。这么多年过去了，重新看到她还是会紧张。

五点五十五分，我们路过那个破旧小区的门口。我知道，这是那头畜生偷电动车的地方。我捏紧了拳头，浑身紧绷。她问我怎么了，我没顾得上回答，因为我看到那个人了，他同样也看到了我，眼神对视。他起初有一丝慌乱，转而恶狠狠地来了一句：“看什么看！想活命就离远点儿！”我摁住心中的怒火，没搭理他，陪着女孩一起去了学校。一路相安无事，总算是逃过一劫，我长出一口气。

之后我度过了很奇妙的一上午，我重新回到了小学的时候跟大家一起升国旗、上课、跑操，一切的一切过于真实。我有触感，有嗅觉，该有的五感一样不差，根本就不像是在做梦，就像人生重来了一遍，氛围美好。

只是这种美好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上午大课间刚下课，她和闺蜜一起去后院小卖铺去买东西，经过其他班教室的时候，一帮混小子拿着黑板檫在教室里互相丢着玩，结果其中一个人用力过猛，黑板擦一下甩在窗户上，玻璃瞬间碎裂。那时她们两个正巧走过窗户，一块飞起的玻璃碎片划过她的颈部，鲜血喷射，吓傻了在场的所有人。当我听闻动静赶到的时候，她已经躺在地上，只剩下了微微的抽搐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血迹在地上晕开了一片，校服被染得血红。她捂着脖子静静的躺在那里。一旁的闺蜜则捂着眼睛哭天喊地，从指尖里能看到有血迹留下。这时我才意识到玻璃不仅划开了她的颈动脉，还扎进了她闺蜜的眼睛里。那个场面我永生难忘。

接下来我变得浑浑噩噩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，再听不到什么声音，也没了什么记忆。我只知道自己走回了家。然后一声不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，反锁上门，躺在床上、过了好一会儿，我突然放声大哭，声嘶力竭，妈妈一直在门外焦急地敲着门，我并未作出回应。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睡了过去。在醒来之时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10年后，啤酒还未喝完，本子铺在桌子上，纸上的那一行字还清晰可见。我叹了口气，那果然只是一场梦。

这时我妈拿着拖把走进来准备拖地，看到我在桌前发愣，便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哎，这不是你幼儿园毕业照吗？”我没吭声，她便继续说道：“我记得有个小姑娘，是不是出意外了？”

“意外？”

“对啊，不是被玻璃给划了吗？后来学校还赔了不少钱 ……”

等会儿，好像不太对，她不是死于奸杀吗？我大脑飞速运转着。这不是梦，我确实回去了。我赶忙把我妈推出房间，在下一页笔记里重新写上同样的话，然后喝了口啤酒，躺在床上，静静地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