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失控的车轮

一分钟、两分钟、十分钟，困意终于来袭。再次睁开眼，我又变回了那个小胖子。我妈推开门，手里仍然拿着鸡蛋，看到我一愣：“哎，今天怎么起这么早？”我没顾上回复，赶忙从床上蹦下来，抢走我妈手里的鸡蛋，飞奔出家门。临走前还隐约听到我妈喊：“今天周一，别忘了带周末作业！”再次出现在她家楼下，我依旧气喘吁吁。“走，一起上学！我顺路！”还没等她说话，我便抢答道。走到半路，我从地上捡了半块砖头。“你要干嘛？”女孩有些好奇。“没事，你别管了。”然后我们继续走，走到了小区门口。我朝里面看了一眼，那头畜生果然还在偷车，我俩对视，我恶狠狠地瞪着他，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砖头。他把眼神转向别处，赶忙停下手上的小动作，若无其事地走开了。转过街角之后女孩怯生生地扯了扯我的袖子：“刚刚那个人好凶啊。”我把砖头丢在一旁，顺势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：“别怕，我比他凶。”不知为何，气氛竟有些暧昧，或者说非常尴尬。她把头低下，我装作要挠头。僵硬地把手收回，单手推车。一路上各自沉默，又到了上课时间，一切重来一遍。老师提问的所有问题我倒背如流，大家都对我刮目相待，连她也不时回头笑着看我一眼。

到了大课间的时间，我叫住她和她的闺蜜，从课桌里拿出一堆的零食，告诉她们：“零食买多了，替我吃点。”只见她笑得很开心，说：“这么好，那我请你喝饮料吧。”说着又要拉着闺蜜去小卖铺。我赶忙跟上，顺手拿了件校服外套。走到上一世出事的班级的时候，那帮混小子依旧是嘻嘻哈哈，打打闹闹。为首的孩子眼看失手，要把黑板擦扔出去的时候，我把校服团成团扔在他的脸上。虽然避免了一场危机，但却差点引发了一场斗殴。要不是他们班主任正好路过，我恐怕要被他们围起来一通揍。不过还好，至少她们没有再出过事。

之后呢，一切照旧，正常上课。我在她的座位后面。时常发呆，心想：如果她能熬过今天，不知道未来我们会发生什么故事。 说不定今晚一觉起来回到十年后，我连孩子都有了。一想到这里，我不由一阵傻笑。只是没等我沉浸太久，突然脑门“嘣”的一声，一个粉笔头在我脑门上弹开，我回过神看到了讲台上的英语老师，表情严肃。“她的后脑勺比我好看是不是？！”全班同学哄堂大笑。我倒没什么所谓，反而是她微微低头，感觉脸一直红到了脖子。

中午放学的时候，她眼神有意避着我，低头收拾书桌。“要一起回家吗？”我厚脸皮问道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，语气糯糯的，小声说道：“你家，不是在相反的方向吗？”一阵短暂的沉默后，我哈哈大笑，摸了摸鼻子来掩饰尴尬。“哈哈，是啊。我给忘记了。”然后飞快的逃离尴尬现场。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吃的是我妈给我烙的生煎，色香味俱全，脆脆的。就是部分的面有点糊了。我妈说人都是在进步的，要学会接纳别的小失误。我告诉她说像这样的小失误她至少会持续十年。吃过饭我没有睡午觉，因为我还不想回去，想下午再多看上她一眼，于是早早去了学校。

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——整条马路被戒严了，交警在路中间疏导交通。我并没有太在意。直到进了教室听到大家的闲聊才知道一些来龙去脉。中午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出事了，一辆轿车酒驾失控，冲进了学生堆里，六死七伤。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，我焦急地等待着。果然，下午她没有来。如果没有猜错，她就是七死中的其中一个。我向老师请了病假飞奔回家，翻箱倒柜找出老爸珍藏多年的白酒一饮而下，随后便躺在床上静等睡去。

醒来时第一件事，便是翻看之前的消息。果不其然，那年那天的一场车祸带走了七个人。其中便有她。还有一个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，只不过这一次他没能上得了高中。新的记忆涌来，痛苦万分。我似乎察觉到，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糟糕，死的人也越来越多。这不是我想要的！可我也不甘心就此罢手，我要再赌一把。不只是用力过猛还是过于慌张，我竟一不小心打翻了啤酒罐。虽然我眼疾手快，但本子还是湿掉了，黑笔已经无法在上面写出清晰的字迹。我连翻几页也都是如此，整个本子几乎湿透，只有最后的两页还算干燥。我暗自思索，这会不会预示着我只剩下最后两次机会。于是我重新坐在桌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写下那句话。字迹工整，一笔一顿。“如果有可能，想再见你一面。”

这次回去之后不等我妈敲门，我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，直接冲出门外。“哎！这孩子……”身后几声啰嗦被我远远甩开。在她家楼下我卡准时间，她正巧出现。“走，今天我送你！”

“啊？”

“别啊了。”说着，我牵起她的手就走。